Mikumo

[雙玄] 奈何情深 (下)

賀玄那天在回家後不久便收到一件海外快遞,打開內裡有幾份薄薄的英文文件和一張手寫的白紙,上面只用紅色墨水寫上龍飛鳳舞的四隻字——離他遠點﹗

 

沒有署名賀玄也認得那個人的字體,常說字如其人,師無渡的字和他的人一樣,一樣的傲慢輕狂。像多看一秒也會污了雙眼似的,賀玄隨即把那張紙撕了丟進附近的垃圾筒,回來再拿起另外幾份文件慢慢細看……

 

遠在太平洋另一端的師無渡雖無法親自回來,卻不代表他不了解師青玄的近況。他這個從小捧在掌心疼的弟弟,他又怎可能放心得下?

 

當年他被氣得心臟病發,師青玄的狀況也好不了哪裡去。

 

事實上一開始師無渡的確沒發現師青玄出了問題,那時他病得嚴重,清醒的時候不夕,一天到晚都幾乎在病床上睡得昏昏沉沉,自然也不清楚師青玄的轉變。

 

若是有人問師青玄那時候發生了甚麼事,其實他自己本人也不太清楚。

 

師家儘然家大業大,到真正出了事時,卻只剩下這對父母早逝的親兄弟獨自面對。當時師無渡的主診醫生打算找師青玄這唯一在場的病人家屬說一下師無渡的病情,幾個問題下來,師青玄都一臉呆滯,醫生說一句他就嗯一聲,跟他說甚麼都沒有聽懂的樣子,於是連忙轉介他到精神科接受診治……

 

賀玄掐著幾份醫療報告的右手正不住顫抖,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上面的診斷結果無一不指向一個病症——抑鬱症。

 

「說起上來,當年你帶著你哥到外國的那段日子過得怎樣?那邊的生活容易適應嗎?」某個陽光和煦的下午,謝怜約了師青玄出來吃下午茶——只要不再是去酒吧那種烏煙障氣的地方,花城還是很好商量的……才怪。

 

「嗯…其實我也不大記得清楚了。」師青玄咬著吸管單手托腮,露天茶座的日光總是把人照得懶洋洋,然後他點點自己的腦袋,「不瞞你說,那時候我有點失憶了…」

 

接二連三的打擊加上接踵而來的煩瑣雜事,讓那時才剛大學畢業且從來養尊處優的師青玄很是疲累,然兄長的情況卻又要他不得不打醒十二分精神,加上他的性格本來就容易緊張,長期精神繃緊的結果就是令師青玄開始失眠,繼而無法集中精神,日積月累下終於患上了抑鬱症。

 

「哈哈哈﹗事實上也沒有你想像般那麼嚴重,那時候也不過是睡得不好,沒有胃口瘦了幾磅而已。」師青玄說著說著自己笑了起來,擺擺手示意謝怜不用擔心,「我已經沒事了,你看我哥也願意讓我回國就知道我已經康復了吧?」

 

聽至此,花城微微調細了竊聽器的音量,挑起眉頭望向一旁的賀玄,「看來你家那位的記性真的不太好,竟然連自己當初動不動就在街上大喊大叫、割脈、吃安眠藥、三天兩日就跑上大廈天台要自殺的那些記憶都忘了。你應該要感激師無渡,否則我覺得他永遠也不會告訴你。」

 

「閉嘴。」那些都是醫療報告上的內容,顯然花城只是想調侃他,賀玄伸手再把音量調大。

 

「我和賀玄還有沒有可能?哈哈哈哈﹗老謝,明明我和你都是氣宇軒昂的男人,為何今天像對閏密似的在這周圍都是女生的露天茶座喝紅茶吃蛋糕聊感情事呢?我有個提議,不如我們下次穿女裝一起再來好不好?哈哈哈哈…」

 

兩人的話題一下子跳到了賀玄今天最關注的地方,師青玄卻又想用哈哈哈來混過去,聽得賀玄眉頭緊皺,卻見一旁的花城對他做口型——不想說,還有機會。

 

然而師青玄下一句突然變得話就將賀玄本來冒出的一絲希望掐滅,「至於賀玄……當初一個連身份和姓名都是騙我的男人,你教我如何再相信他?」

 

——當初一個連身份和姓名都是騙我的男人,你教我如何再相信他?

 

賀玄今晚再度被夢魘嚇醒,夢中他眼睜睜看著師青玄站在大廈天台的邊緣一躍而下,粉身碎骨。

 

師無渡告訴他一切的目的就是要讓他知道當初他把師青玄逼到何種境地,還有點良心就離他弟弟遠點。

 

在師賀兩家的恩恩怨怨上,師青玄和他已逝去的父母和妹妹同樣無辜,然他也不是沒有恨過師青玄的無知,還記得那時候自己還罵過他一句,「你憑甚麼甚麼都不知道﹗」

 

是的,他該恨師青玄的,在發生那麼多事的以後,他們兩個當老死不相往來才是最好的結局。

 

或許師青玄的想法是對的——放下吧……

 

師青玄在隔了一段時間後才在某次商界酒會上見到賀玄。

 

兩人的視線對上了又錯開,師青玄若無其事地繼續和身邊新認識的朋友談笑風生。

 

賀玄放下手中的酒杯,背對著師青玄漸行漸遠。

 

人生若只如初見……


--完--


有後續也說不定……www
评论(6)
热度(19)

关注的博客